离开,是多么沉重的一个词,我们应该站在怎样的边际挥手说出这一声永世不能再见的永别呢?
凌晨五点,刚刚睡着的我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外公去世了…电话挂断后嘟嘟的忙音伴随震住的我,一片空白迅速的笼罩住我的思维,瞬间什么都想不起。
寒冬的清晨只有呼啸的冷风和匆匆赶路的路人,我在黑暗中麻木的流泪,像是巨大的真空气流抽走了周围的一切物质。赶到医院,肃静的白色掩盖住呼吸的生气,沉默中隐藏着强大的悲伤。外婆通红的双眼和身旁已经盖上白布的外公,形成剧烈的对比。外婆说,好好看看外公吧,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医生和护士已经撤走插在他身上的各种输液管,提供呼吸以及检查的各种仪器也被移走。
那时候,我才感觉到他的孤单。小时候外公总喜欢把我叫到书房看他一生积攒的军功章,看那些代表他成绩的荣耀。他很神气的诉说总被我不屑的调皮打断。我喜欢戴着那些徽章,披上家里的毛巾毯,装模作样的在家里走着正步朝外公敬礼。那些欢笑和被外公宠爱的时光像是昨天刚唱完的戏曲依旧在房顶环绕着,而今日人却离开,像是突然撕破的纸,声音突兀而震惊。
2008年对我来说像是一页写满悲伤的小说。有时候我在想,人的离开是不是总是带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和眷念,不然不会在外公断气时让我看见他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泪。这几天我突然变得很敏感,觉得时间伟大得很可怕,它让人在它的流逝中迅速的苍老,我一直都很难把记忆中以及相片中的外公和闭上眼睛离开的外公划上等号。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离别是如此的悲伤,当完整的一个人化成一盒灰的时候,才知道这才是痛彻心扉的悲伤。好几天了,我都无法让自己从这种悲伤中走出来,虽然每个人都明白生老病死是无法抗衡的自然规律,但是永别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要如何说服自己呢?要有怎样的力量才可以举起手臂挥舞着再不能见面的这次再见呢?
我会想念我的外公,我知道他会在另一个灵魂居住的地方祝福着我,想念着我。而他也会成为我心中一个永恒的记忆,包括那些曾经的快乐和此时的悲伤。
外公,我爱你。




